而在东京,周卿云正把一叠日本通产省当年的验收报告复印件塞进公文包里。
上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写着……
反应釜焊缝变形记录、耐压测试不合格判定。
“永久封存”行政令的编号和签发日期。
旁边还夹着田中老先生手写的一份陈述书。
用的是老式的日式便笺,竖排毛笔字。
一笔一画稳得像刻在石头上的碑文。
他把公文包的拉链拉上。
当昨天千叶仓库的铁门在他身后合上时。
周卿云心里那个念头已经不再是“要不要管”。
而是“怎么管到底”。
来日本之前,他以为自己只是来给陆二哥添点堵……
在商场上扳回一局,让对方知道卡人者人恒卡之。
但站在那堆喷了新漆、换了铭牌、在黑暗里蹲了二十年的反应釜面前。
闻着那股混着铁锈和老化密封胶的霉味。
用指甲从法兰缝隙里刮出那坨黏糊糊的黑色油泥时。
他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跟他和陆二哥之间的私人恩怨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批设备如果运回国内,装进化工厂的反应车间。
通入高温高压的乙烯气体。
到那时候,他跟陆二哥之间的输赢将毫无意义……
真正输的是那些每天三班倒、从反应釜旁边走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