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走路总有点驼背。
像是被生活的扁担压了一辈子直不起腰来。
但现在他腰板挺得直直的,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军大衣的下摆在夜风中一扇一扇的。
他走到车窗旁边,弯腰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一排被旱烟熏黄的牙齿。
“卿云!我就说看到车灯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到,路上顺利吧?”
“又晴也来了?小云呢?小云……听说你考了第一名,有出息,我就说你们周家的娃子都会念书。”
周卿云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满仓叔身上那股熟悉的乡土气息……
还有空气中淡淡的酒糟味……
混在冷空气里扑面而来。
酒糟味是从新厂区发酵车间飘过来的。
以前只有老厂区那几口发酵池的时候味道很淡。
现在新车间一开,整个村东头都能闻到那股酸中带甜的粮食发酵香气。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满仓叔已经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腕骨捏碎似的。
那双手上全是老茧。
虎口上因为常年握铁锹磨出来的茧子硬得像一块干透了的牛皮。
他一边拉一边回头朝车里喊:
“又晴!小云!都下来!外头虽然冷,但你们值得亲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