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村子中间那片新修的广场上时,满仓叔停了下来。
他站在广场中央,转了一个圈,两只胳膊张开……
那件军大衣的袖子在他张臂的动作里展开来。
像一只老鹰将翅膀撑到了最宽处。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
拉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
然后他朝四周比划了一圈。
像是要把整个村子都圈进他的怀里:
“卿云,咱们村现在不一样了。”
“家家户户都有收入,过年能给娃买新衣服了。”
“老人看病也有钱抓药了。”
“你知道今年春节前,村委会发给每个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多少钱吗?”
“两百块,是酒厂的钱,是给村里不能劳动老人的分红。”
满仓叔把“分红”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这个词以前只属于城里人,只属于国企工人。
属于那些有“单位”的商品粮户口。
但现在白石村的农民也能说“我们厂里年底分红”了。
“你家那个窑洞,你妈还住着。”
“她说住习惯了,换了新房子睡不着觉。”
“但是旁边那块地我们已经给你留好了,地基都划了白线。”
“开春就动工,盖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