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窗口递过来一支钢笔。
周建人的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昨天晚上自己贪念上头掉进仙人跳圈套做出来的荒唐事。
此刻正白纸黑字明明白白摊在眼前。
每一行字都像是一巴掌抽在脸上。
他脑袋垂得低低的,脸颊烧得滚烫,羞愧得无地自容。
笔尖落在纸上,抖得厉害,字迹歪歪扭扭潦草不堪。
好几次笔尖打滑,差点直接把稿纸戳出窟窿。
写悔过书的间隙,他时不时偷偷抬眼瞟向一旁的周卿云。
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盼着侄子开口宽慰两句。
盼着对方说一句没事,所有事情我替你摆平。
盼着能从晚辈身上,得到一点温情,一点退让。
但周卿云始终一言不发。
只是安静核对单据,签字,交钱。
做完自己该做的分内事,不多说一句闲话。
不给半分多余情面。
不骂他,不是原谅,只是懒得计较。
不安慰,不是心硬,是根本不值得共情。
这份安安静静的冷淡,比起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更叫人难受。
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