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到时常让他恍惚。
他不过二十出头,本该是读书学艺、初入社会的年纪。
却已经握着旁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资源与底气。
妹妹读书的大事落定,周卿云的心思自然而然落到母亲身上。
庐山村的小院清幽,独门独院,挨着复旦校园。
书香安静,出行方便,在外人眼里已是上好住处。
可周卿云心里清楚,这里终究只是临时落脚,少了家的暖意。
比起陕北老家那栋三层小洋楼,前后院子敞敞亮亮。
庐山村这处小院终究局促冷清。
陕北那座老院子,是母亲生活半辈子的地方。
前院采光好,后院通风,母亲亲手栽下一棵枣树,年年开花结果,枝繁叶茂。
搬到上海的母亲,看着像是慢慢重新适应了大城市。
性子温和,从不抱怨半句,可心底的乡愁与思念,从来没有散去。
她向来隐忍,极少主动提起过世的父亲,也不念叨故土旧事。
所有想念都悄悄藏在心底。
可细微处的情绪,瞒不过自家孩子的眼睛。
周卿云好几次留意到,母亲每次路过复旦图书馆,脚步都会不自觉放慢。
目光轻轻落在二楼窗沿。
那是父亲当年办公的地方,藏着夫妻俩最好的一段岁月。
有一回傍晚散步,母亲独自站在图书馆门前台阶下面。
静静仰头望着那扇窗,一站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