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微微颔首,神色淡然,迈步随他前行。
机场外静静停着一辆黑色皇冠轿车,车身一尘不染。
连半点泥点、浮灰都寻不到。
在午后澄澈的天光下,泛着一层低调厚重的哑光光泽。
这是现在北方最体面、最稳妥的座驾。
不张扬,却自带旁人一眼便能读懂的身份分量。
赵秘书主动拉开车门,周卿云侧身礼让陈念薇先落座。
随后绕至另一侧上车。
轿车平稳启动,驶上机场高速,一路畅通无阻。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坦荡辽阔。
没有陕北黄土坡的沟壑起伏,也没有沪市城郊的稻田错落。
道路两侧的白杨树尽数落尽枝叶,光秃秃的枝干笔直挺立,沿着公路绵延向远方。
周卿云望着窗外无垠的平地,轻声感慨。
“这地方看着坦荡,万事清晰明朗。”
“可越是一眼望穿的地界,越容易藏住人心沟壑,反而越看不透。”
身侧闭目休憩的陈念薇未曾睁眼,唇角却轻轻勾起一丝浅淡弧度。
她懂他的言外之意:北方的路,看似坦荡笔直。
可混迹于此的人心,从来九曲回肠、暗藏波澜。
她没睁眼,却轻声接了一句。
“咱们那的弄堂小道看着弯弯绕绕,人心也细腻婉转,但好在弯在明处,绕在面上。”
“北方的直,比咱们的弯还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