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概括为三条:分封、宗法制、以古非今。”
扶苏的目光重新认真起来,手里的饮料瓶放回了茶几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准备好要听一堂重要的课。
“分封已经证明是错的,不提了。宗法制呢?那是周礼的核心之一,讲究血统论——贵族永远是贵族,百姓永远是百姓,没有上升空间。这跟大秦的制度完全相反。”
苏明看着扶苏,语气变得重了一些,
“大秦推行军功爵制、耕战制度,百姓靠打仗就能升爵、改变命运。你若搞血统论,百姓第一个不答应。大秦的根基就是让百姓觉得自己有盼头——打了仗就有爵位,立了功就能改变出身。你把这条路堵死了,百姓凭什么还为大秦卖命?”
扶苏的脸色微微发白。他自然明白这有多严重,大秦强大的根基之一就是耕战制度,百姓靠军功改变命运。
若回到血统论,那就是自掘坟墓。
“我不会搞血统论。”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周朝的宗法制……确实不适合大秦。”
“周朝?”苏明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淡淡的嘲弄,
“一个以奴隶、农奴、活人祭祀和血缘等级为依靠的国家。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回到那个时代?”
他停顿了一下,
“儒家到底是为了什么?儒学和儒家,完全是两码事。儒学可以讲仁政,这并没错,但儒家真正想要的,是维护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那些仁政的主张,不过是个幌子。”
扶苏的嘴唇抿紧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想起来自己读过的那些典籍里,确实有过关于祭祀制度和等级制度的记载。
他以前从不深想,只觉得那是古礼、是圣人之道。可现在被人摊开来讲,他才发现那些东西根本站不住脚。
大秦咸阳宫内,站在角落里的李斯慢慢抬起头来。
嬴政的目光依然落在天幕上,没有回头,但他开口了:
“李斯。你听了这么久,可有什么想说的?”
李斯沉默了一下,声音沙哑:
“陛下,臣以为……那位苏公子说的‘儒学和儒家是两回事’,有些道理。臣当年在荀子门下求学时,荀子便说过,儒家之学本在修身治国,并非固守周礼。只是后来之人将周礼奉为圭臬,反而失了本意。”
他顿了顿,
“臣……从前没想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