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才开口:
“第一条,军功。斩首一级赐爵一级,这是商君定下的规矩,也是大秦最强的一条路。”
“第二条,以吏为师,在官府里当小吏,积累年限和考核成绩,可以慢慢往上升。”
“第三条,纳粟拜爵——百姓向朝廷捐献粮食或钱财,可以获得爵位。”
“第四条,通晓法令,熟悉秦律并能准确引用的人,可以担任法吏。”
“第五条,被地方官员或朝中大臣举荐,入朝为官。”
他说完,看着苏明:
“还有几条零散的,但主要是这些。”
苏明点了点头:
“你记得很清楚。那我现在问你——大秦已经统一天下了,你方才说的那些,还剩多少效果?”
扶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没有立刻回答。
苏明替他点破:
“军功?六国都灭了,去哪儿打仗?就算北边有匈奴,南边有百越,能打几年?打完仗之后,百姓靠什么升爵?纳粟拜爵?百姓能吃上饱饭就不错了,哪有余粮去捐。以吏为师?那得先进官府当差,可普通人连门都摸不着。通晓法令?书都没有,谁来教?举荐?那更是世家门阀的专属通道。”
扶苏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苏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你想想——这些路一条一条堵死了,百姓还有什么盼头?没有盼头,就没有奔头。没有奔头,安稳几年可能还行,十年、二十年之后呢?”
扶苏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百姓没了向上的希望……就会出乱子。”
苏明没有接话。
大秦咸阳宫,嬴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听明白了苏明的意思——大秦的根基是耕战,是让百姓有改变命运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