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想过,人能从这么高的地方看天下。”
他有种明悟,这是儒家、法家都做不到的事情,墨家倒是有可能,而他正是需要这百家为他服务。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握着操纵杆,看着窗外的云影和山脊从机翼边缘缓缓滑过。风在舷窗外面擦出细碎的低响,机身微微震动,引擎声低而持续。
落地的时候,夕阳已经斜了一半。飞机的影子先一步落在草坪上,然后机身稳稳地触地、滑行、停住。
扶苏解开安全带,推开舱门跳下来。
阴嫚已经跑过来了:
“好不好玩?有没有看到那条河?飞的时候怕不怕?”
扶苏看着她那张急切的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好玩。看到了。刚开始有点怕,后来就不怕了。”
阴嫚听到“怕”字时笑了一下,又听到“后来就不怕了”,笑得更大声了。她转头看向苏明,语气里带着得意:
“我就说嘛,飞上天没什么好怕的。”
大秦咸阳宫,嬴政依然站在龙椅前方,目光还落在那片已经安静下来的草坪上。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
“墨家,还在不在?朕说的是墨家钜子那一脉。”
旁边的冯弃疾愣了一下,连忙低头:
“陛下,墨家多年不问世事,藏身于民间各处……”
嬴政没有转头:
“找到他们。让他们来咸阳。朕有用。”
大秦各地,墨家藏身之处,当代钜子正站在一尊古老的机关木鸢前面。
天幕里那架白色铁鸟在空中转弯的画面还印在他脑海里,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具木鸢——翅膀用竹木拼成,靠绞索驱动,最远只能飞几十步远。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群同样沉默着的大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