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桌边,包袱皮从手里滑落,搭在桌沿上,他没有低头去捡。
同样的念头在汴京城里悄悄地蔓延着,聪明人并不少。
有人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幕,手指攥着袖口攥了很久又松开,脸上的表情不停变换,他在纠结。
有人站在城门口,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犹豫了片刻,又收了回来,转身往回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甚至城外的一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没过多久,转了个方向,又往城里跑。
那些猜测太过离谱,没人敢说出口,但无数双眼睛都在看天幕里那个小公主的背影。
皇宫深处,赵佶已经躲到了寝宫里。
殿门紧闭,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在地面上切成一道细长的亮线。
外面偶尔传来模糊的喊声,被宫墙和门扇挡得只剩下嗡嗡的余响,像是隔着一层厚布在闷响。
他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目光落在地砖上。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外面还在喊吗?”
内侍连忙弯腰:
“回官家,已经散了一些了……”
赵佶没有再问,身子慢慢不再颤抖。
朝堂上,百官还没有散。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站在文官列前端的蔡京身上。
官家留下的最后一道旨意是商议迁都,可谁来拿这个主意?
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有人开始数自己的呼吸。
一个年轻官员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压得极低:
“蔡相,官家不在,这事总要有个章程。”
蔡京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他不敢,也不想,一但迁都,真的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