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摸了摸胡子:
“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叠被子,叠得跟馒头似的。”
年轻后生来了兴趣:
“你们也叠被子?”
老兵沉默一会才开口:
“不叠了,随便一扔就算了,心性散了,规矩也没了。”
后生又看了一眼天幕上那床棱角分明的被子,目光在那些整齐的折痕上停了好一会儿。
引导员带着队伍继续向前走,穿过一道短廊,进了连队荣誉室。
屋子不大,墙面上挂满了锦旗、奖状和照片,红底金字的旗面叠了好几层。
指导员站在里面靠墙的位置,指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几十个士兵坐在一条光秃秃的山脊线上,有人靠着石壁,有人坐在地上,身后是灰白色的天空和裸露的岩石。
指导员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讲一件他讲过很多次但每次讲都会认真讲的事:
“这个连队有一年在边境执行任务,被围了七天。弹药打光了,水断了,粮食一点不剩。全连一百多号人,没有一个投降。”
他停了一下,像是让那句话先落稳了才继续说:
“后来有人问他们怎么扛下来的。
一个老兵说——
‘训练的时候每天叠被子、站队列、唱军歌,连长说这叫规矩。被围的那个时候,支撑我们的就是那点规矩。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刻着一件事——我们是这一伙的,我们是一个集体,我们不会扔下自己人。’”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师师站在人群后面,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大:
“他们不害怕吗?”
指导员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