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偏头看了老朱一眼,老朱正看着那个扣在桌上的空碗,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钱花了,该你说了”的意思。
苏明收回目光,开口时语气认真了一些:
“卫所制的问题,说到底本质上是一个经济问题——将官和士兵的收入保障出了问题。大明后来也发现了卫所制败坏,也想了办法,但都失败了。”
老朱眼睛一亮,立刻追问:
“都是什么办法?”
苏明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严刑峻法。对侵占屯田的军官惩罚极重,甚至处以极刑。但无法长久,后期基本没人管了。”
“第二,定期清丈田地。朝廷曾多次派遣官员到各地清丈屯田,重新测量土地,追回被占田产。但清丈一过,军官和豪强故态复萌,侵占反而变本加厉。”
“第三,调整屯粮比例,减轻士兵负担。但这对将官根本没影响。”
老朱听完之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这些没用。整个卫所都是将官说了算,派人下去查又能查出什么?杀头都没用,还怕查账?”
他低头看着自己扣在桌面上的空碗,手指在碗沿上慢慢划了一圈,
“说到底,查的人跟被查的人是一条船上的,怎么查都是白查。”
朱标在旁边接了一句:
“如果真要查,也不是没办法。只是估摸着没人敢真动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苏明听出了他话里那层意思——不是查不了,是查了之后那些人会怎么样。
老朱听后却是冷哼一声,
“有什么不敢的,这只能说明老四的后代都是废物,换咱来,全砍了就是了。”
一旁,脸上还肿着的朱棣悄悄松了口气,不动手就行,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苏明笑了一声:
“别这么大杀性啊,有些事情,光靠杀人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