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老朱,
“我就不细算了。好歹是一县之长,管那么多百姓,这工资在我们这边,狗都嫌低。”
老朱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苏明没有停下:
“老朱,我知道你是百姓出身,最恨贪官,所以俸禄定得低。但也得有个限度。这工资连养活一家老小都难。”
他朝官员们坐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一个县长,他总得有仆人吧?就算亲力亲为,那总有交际吧?这些钱够用?连生活都成问题——他们迟早会贪污。而一开了口子,只会越陷越深。”
他又看了一眼周围坐着的官员,
“清官肯定有,能坚持自己的理想。但如此拮据之下,他们还能时常下乡考察民情吗?除了待在家里省钱,还能做什么?这就是大明需要的官?”
老朱这次是真的变了脸色了,他坐在长凳上,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碗已经空了的酒碗上,手指搭在碗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没有抬起头来。
他其实不在乎官员是否过得苦,甚至觉得苦一点才好,但苏明刚才说的话却是点醒了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不少:
“你说的不错,官员管理地方也需要花钱。没钱连出个门都麻烦,那还怎么管?”
他说完之后深吸一口气,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行吧,你赢了”的意思,
“行了行了,咱知道了。反正咱现在也有钱了,等回去就叫人商量一下。”
他偏头看向朱标,
“标儿,这事就你来负责吧。商税也是你管的,你应该清楚多少俸禄才合适。”
朱标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父皇放心,儿臣会仔细算的。”
旁边那些官员虽然低着头,但苏明注意到好几个人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端着碗的手微微放松了一些。
宋濂捻着胡须的手指比方才轻快了一些,嘴角的弧度像是想压住但没有完全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