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想立刻离开,却迈不动腿,只能死死扶着墙,指甲在墙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腹中的孩子像是感知到了母亲的绝望,猛地踢了一下,剧烈的疼痛从腹部蔓延到全身。
冷。
她从没觉得将军府的风这么冷过。
一年前,云昭只是一个外院的洒扫丫头,老夫人身边的赵嬷嬷找到她,问她愿不愿意去边关伺候少将军。
那时候她母亲病重在床,弟弟的束脩还欠着三个月,生活早已捉襟见肘。
赵嬷嬷说,老夫人承诺去了边关就给一百两的安家费,若是怀了将军的孩子,再给二百两。
一百两银子的安家费……对云昭来说就是救命钱。
她没多想就答应了。
一同去的还有两个丫头,一个是老夫人房里的大丫鬟春桃,生得端庄大方;另一个是顾时樾在府中的贴身丫鬟蝶儿,样貌更是没得挑。
只有她,最不起眼。
云昭没抱什么指望,一百两银子已经送到了母亲手上,够买药,够弟弟交束脩,就算到了边关让她当牛做马,她也认了。
可没想到,到了边关,竟是她入了顾时樾的眼。
边疆的日子,是云昭从不敢想象的美好。
顾时樾教她骑马、写字,夜夜抱着她入睡,甚至允许她跟着军医学习医术。
后来,她怀了孕,就回京养胎。
当时云昭甚至天真地以为,自己遇到了值得托付一生的良人。
直到一个月前,顾时樾凯旋,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对她不闻不问,她本以为他只是公务繁忙……
云昭终于明白了,在边疆那些温存,那些温柔,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他是将军,她是通房。
他在边疆需要慰藉,而她刚好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