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打开食盒的第二层,从里面端出一碗药,药汁浓黑,散发着刺鼻的苦味,光是闻一下就让人作呕。
她将药碗端到云昭面前,蹲下身,凑到云昭的鼻尖。
云昭闻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认得这个味道,红花、麝香、益母草……每一样都是堕胎的药,每一样都能要了她孩子的命。
这碗药的药量……喝下去,孩子必死无疑,别说鹤老,就是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云昭。”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你想让我放了他们,可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云昭隆起的腹部上,眼中没有半分温度。
“你现在喝下这碗药,我立刻让人放了你娘和你弟弟。你自己选……是你娘和你弟弟,还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云昭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人要知足。”老夫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当初选择当通房,不就是为了你娘和你弟弟吗?你不能既要又要,既要她们活得好好的,又要你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
“你出身不好,福薄,承受不了。”
云昭摇着头,泪如雨下。
她不能喝,喝了,孩子就没了,她拼了命护了九个月的孩子就没了。
可不喝,娘和弟弟怎么办?老夫人不会放过她们的。
可是,就算这次躲过去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她们总有办法逼她,总有办法要她孩子的命。
云昭心中一点点清明起来,她缓缓站起来,身子晃了晃,站稳了。
她看着老夫人,又看了看苏婉清,最后目光落在那碗浓黑的药汁上。
“好。”她的声音很轻,“我喝。”
老夫人和苏婉清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的光,她们以为要费更多口舌,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请老夫人和苏小姐遵守诺言,”云昭继续说道,字字清晰,“放了我娘和我弟弟,否则……”
她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腹部,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老夫人,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却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