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下午,殷悦一回到父母家,就彻底当起了小公主,什么都不再伸手,晚饭全由父母张罗。她没特意跟辛澈交代,但辛澈早不是毛头小子,该有的礼数也没落下。快到饭点时,这个假女婿拎着大包小包上了门。
平时在自己父母家,他手机不离手地给素素发消息,到了这边,总归要顾着点场面。过去之前,他先跟素素说了一声,让她别介意,一年也就应酬老人这么一回。素素照旧没接这个话。
到了晚上,虽然赵南早就听素素说过辛澈这几天的安排,这会儿才发消息试探她:“明天你老公私生子的百日宴,要不要我找几个人过去,把这事搅黄了?”
素素回他:“千万别,不值得。”
辛商言的百日宴和前几天辛澈父母家的冷清完全不同。辛澈父母两边的亲戚几乎都到齐了,宴会厅也布置得十分气派。殷悦做足了准备,光摄影就请了三人团队,一个负责拍照,一个负责录像,另一个在旁边打灯、整理现场。辛商言也被打扮得格外体面,从头到脚都是顶奢品牌,被大人轮番抱在怀里拍照。
辛澈这边的亲戚出手都很阔绰,一进门就把一个比一个厚的红包塞到殷悦手上。辛澈这天也没再往单位跑,一早就赶了过去,招呼客人、陪长辈说话,该应酬的一样没落下。一直到午饭结束,亲戚们又坐着聊了会儿,才陆陆续续散去。等人走得差不多,辛澈也没再耽搁,立马往高铁站赶。
几天前,素素就问过辛澈要不要住在家里,辛澈上来就否了:“七个人挤三个房间,连上个厕所都不方便。别折腾了,你和妹宝跟我住酒店,让你爸清净两天。”
辛澈到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妹宝还没睡,正跟素素一起在客厅等他。门一打开,小姑娘一眼看见他,人还是愣的,嘴上却已经喊出了“爸爸”。辛澈先跟程爸打了声招呼,走过去把女儿一把抱了起来。十来天没见,他早就想得不行,搂在怀里亲了又亲,始终没舍得放下。素素看时间不早了,也没让他坐,直接起身跟他走了。
辛澈订房时就让酒店准备了婴儿床。进了房间后,两个人先一起忙活妹宝,等她睡着了,才各自去洗澡。两人刚在床上躺下,正准备腻歪一阵,手机却同时震了起来——殷悦挑了些当天百日宴上拍的照片和录像,发到了三个人的群里。照片里大多是辛澈抱着辛商言,和亲戚、父母、殷悦一起的合影,也有不少席间的抓拍。殷悦抱着孩子坐在辛澈身边,两个人偶尔还会凑近交谈。
辛澈看了两眼,伸手就把素素手里的手机抢了过去:“别看了。我跟她说了,等咱俩回了上海,她再找我,我不会理她了。”说完,他又接着挑逗素素。
素素却没了那心情:“睡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辛澈自顾自地继续折腾素素,始终没理会她的抗拒。直到借着昏暗的床头灯光看见她眼角滑下的泪水,他才终于停下来,从她身上翻了下去,嘴里念叨着:“算了,不搞了,搂着睡觉了。明天早上接上你弟、你妹,好好出去玩一天。”
第二天一早,接上睿睿和喜宝,辛澈满脑子都是带三个孩子好好玩一天的雄心壮志,兴冲冲地要去当地一个全国闻名的公园逛上一天。他原本盘算得挺好,两个小的谁走累了,自己就抱一个,另一个让素素牵着。睿睿就放他自己跑跑,怎么也不至于太狼狈。
真到了地方,他才发现压根不是那么回事。两个小姑娘要跑就一起撒丫子跑,跑累了,辛澈刚抱起一个,另一个也抱着他的腿不撒手,素素只好帮他接过去一个。睿睿又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买那个,没多久,辛澈就被三个孩子折腾得没了脾气,问素素附近有没有带室内儿童乐园的商场,赶紧换地方。
到了儿童乐园,两个小姑娘在低龄区里玩,睿睿已经能自己玩,两人总算轻松了些。之后,五个人在商场里吃过午饭,辛澈和素素一人抱着一个小的,让两个孩子补了一觉。下午他们也没再换地方,一直在商场待到程爸和张倩陆续下班赶过来,一大家子坐到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初五,他们又换了家商场,和前一天差不多的安排。辛澈和素素马上要带着妹宝回上海了,晚饭时,程爸明显有些舍不得,反复叮嘱他们以后一定多回来,反正高铁也不过三个多小时。辛澈也笑着应下,说等程爸放了假,全家一起去上海玩几天,直接住家里也方便。
初六那天,除了辛澈一家,同样在路上的还有苏棠。
一路赶来,苏棠站在陈铭家门口,满心兴奋,又有些忐忑,按下门铃后,她几乎是屏着呼吸等在外面。门打开的那一刻,看见陈铭,她第一反应竟是一阵陌生。以前在北京,他的头发总是十天半个月就修一回,周身上下齐齐整整,就连衬衫袖口都挽得一丝不苟;现在却穿着一身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头发长了不少,下巴上也带着几天没刮的胡茬,整个人都没了从前那股金融精英的精气神。
苏棠心疼得鼻子一下就酸了,两步上前扑进他怀里:“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铭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手还扶着门,问:“你怎么来了?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苏棠抱着他不肯松手,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我爸妈让我来的,他们让我叫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