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木匠蹲在东厢房门口,手里捏着木折尺,量了量门框的厚度。
回到自家屋前,庆哥儿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只蝈蝈笼子,“爹!孙阿公给我的蝈蝈叫了!”
蝈蝈在竹笼子里振翅,发出吱吱的响声。
张三郎蹲下来,看了看笼子,“喜妹儿,你带着庆哥儿,我要出门一趟。”
喜妹儿接过蝈蝈笼子,牵起庆哥儿的手,“爹放心。”
张三郎转身回了屋,从木箱里翻出钱袋数了数。
何木匠那边花了一贯五百文,家里的钱只剩下几十文了,得赶紧将银子换成钱。
他揣好银铤,出了旧宅。
张三郎拐进了宋记杂货隔壁那条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兑换铺,门面不大,黑漆门板只卸了两块,露出半人高的柜台。
这里既不是金银铺,也不是柜坊,只是家私人兑换掮客,专做不便声张的兑换生意。唯一好处是这里不记名。
柜台后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戴着一顶旧幞头,手指上沾着墨迹。他正在账本上记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客官,兑银子还是换铜钱?”
张三郎把银铤搁在柜台上。
老头拿起银铤,先掂了掂,又凑近看了看成色,拿剪子在银铤边角剪下绿豆大一小块,放在戥子上称了称。又拿起那块碎银,放在掌心,用拇指捻了捻。
“成色不错,十两足银。按今日市价,一两兑一贯。扣二分火耗,给您九贯二百文。”
张三郎看了他一眼,“火耗高了。上个月还是一分半。”
老头抬起眼皮,打量了张三郎两眼,“客官是衙门口的?”
“吏房贴司。”
老头脸上的表情松了松,“失敬失敬。上月是一分半,这月银价跌了,火耗自然涨。这样,就给您按一分半算,往后多照顾小铺生意。”
“好。先兑二两。”
老头拿起剪子,在银铤上剪下一小块,放在戥子上称了称,一两八钱。他又剪了一小块下来,凑足二两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