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陶诚说的话。
分润些给底下人,他们才有盼头。
分润些给没参与本案的人,他们才不眼红。
原来真正的意思在这里。
杂役们分几十文几百文,不过是堵嘴的小钱。
真正的大头,是各房的头头们分掉了。
而他张三郎,不管是否愿意,分得一小块,也算是正式加入了这个圈子。
他的笔落下去,开始在清册上写字。
字迹工整,和平时一样。
窗外日光正好,院子里传来当值杂役扫地的声音,扫帚在地上划拉,沙沙的轻响。
腊月初五,张三郎下值回来,坐在书桌前,把怀里的钱袋倒在桌上。
铜钱、碎银子、县仓领帖,零零碎碎堆了一小堆。
他数了数,又算了算,差不多六十贯。
这还没算冯押司给的二十贯,码头货栈本钱!
他想起几个月前搬家时,口袋里只剩几十文,苦笑着摇了摇头。
次日,周青夫妇正式回来搬家。
骡车停了一上午,装的都是些坛坛罐罐。
周陈氏抱着只旧木匣,站在院里看了好一阵。她看的是正屋的门,门楣上还贴着她去年糊的窗花,此时早就褪了色,纸角也翘起来。
周青把最后一口箱子搬上车,回头喊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朝张三郎福了福,上了车。
骡车吱呀吱呀地走了。
张三郎下值回来,正屋已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