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仁扫了一眼,目光定在院中主位上。
顾县丞坐在主桌,绿色官服,银銙九带,手里端着茶盏。
礼房周前行坐在他旁边,两撇鼠须翘着,正跟旁边的人说话。
张守仁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想到县衙的人也这时候来了。
其他桌上还坐着几个穿绸袍的乡绅,他认得其中两个,是城南赵家和城北马家的人。桌上摆着礼盒,红纸包的、锦缎裹的,比他那两口木箱还体面。
张守智站在他身后,手里的书卷攥紧了。
张老栓从堂屋出来,看见张守仁连忙迎上来,“大掌柜来了?老掌柜没来?”
张守仁脸上堆起笑,“家父去岁生了腿疾,不便远行,让我和四郎来贺一贺。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张守智上前两步,把手里的礼单递过去。
张老栓接过,虽然看不懂,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老掌柜太客气了。快请坐,快请坐。”
张守仁拉着张守智在一张空桌旁坐下。
刚坐定,周前行的声音从主桌那边飘过来,“哟,这不是张家大掌柜吗?”
张守仁转过头。
周前行端着茶盏,正嘴角带笑看着他。
张守仁站起来拱了拱手,“哦,原来周前行也在。多日不见。”
周前行点了点头,目光移到张守智身上,“这位就是令弟?州学的张四郎?”
张守智也站起来,略有些敷衍地拱了拱手,“晚生张守智,见过周前行。”
周前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茶盏搁在桌上,“张四郎在州学的事,我听说了不少。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这话听着像夸,语气却不太对。
张守仁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周前行转向顾县丞,“这位就是张家四郎。张前行断亲那桩事,我跟您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