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二郎。
他的二弟。
张守仁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不是那种被石头压住的闷,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沉到一半又往上浮,在胸腔里撞来撞去,撞得他喘不上气。
他伸手扶住柜台,手指按着柜台边沿,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像是有人在里面拿锤子敲。
他张了张嘴想喊阿强,嗓子眼里发不出声音,只有一股腥甜从喉咙深处往上涌。
他低头想找什么东西接着,没来得及。
一口东西从嘴里喷出来,带着腥气。
然后是第二口。
第三口。
他听见阿强在喊“掌柜的”,声音很远,像是隔着几堵墙。
他想说没事,嘴角不听使唤地往下歪,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淌到衣襟上,可他感觉不到。
他往后倒。
后脑勺磕在柜台棱角上,竟然不疼。
他看见屋顶的椽子在转,天旋地转,转着转着就黑了。
阿强扑过来想扶,张守仁已经歪倒在柜台脚边,嘴角挂着白沫,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半睁半闭,眼珠子往上翻。
阿强愣了一息,转身就往内院跑。
他跑得太急,跨门槛时绊了一跤,膝盖磕在门槛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爬起来接着跑。
正房里张世清正在喝茶。
阿强冲进来的时候他手一抖,茶碗里的水泼了大半,溅在桌面上。
“老掌柜!大掌柜他……他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