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妇人抹着泪,有老翁喊着“青天”,还有几个半大小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帮着大人递花递布。
李沆站在车前,拢了拢衣襟,高声安抚,“父老们,且静一静。”
又有人在后头连喊三遍,人群才稍稍静下来,让出一条路。
五个人迈着方步,缓缓走了过来。
打头的是赵家义塾赵嗣衡,后头跟着城东孙家、城西刘家、城南赵家、城北马家当家人,正是鄄城四大士绅。
五人到了李沆跟前,齐齐拱手,“明府。”
李沆回礼:“几位如何来了?”
赵嗣衡跟他较熟,在其他四人眼色下,上前一步,手里捧着卷纸,高高举起,“昨夜听闻明府要动身,阖城士民都没睡踏实。天不亮,就都聚到巷口了。”
“老夫受鄄城士绅坊民所托,特来献德政状!”他展开状纸,当街朗声念起来,“伏惟知县李公讳沆,自莅鄄城以来,为政清明,听断平允……”
他声音清朗,句句落地有声。
后头百姓里,听得懂的跟着点头,不识字的见前头点头,就跟着叫好,其实跟听天书也没多大区别。
“好!”
“李县尊青天!”
“说得对!就是这样!”
“……”
赵嗣衡继续念:“半载之间,赋敛有程,囹圄几空,吏不敢欺,民知所向。适者,县境盗起,外连奸宄,内逼城郭。”
“公亲率官吏,募义勇以固城守。不旬日而贼众就擒,四境晏然。此非独县尉弓手之力,实由公居中调度,恩威并著,故能上下用命。”
“至若平讼狱、决疑案、理积逋、修堤堰、立养济,抚流冗之政,凡利于民者,无不次第举行。士民感悦,至今道之。”
“今公以治绩超擢潭州通判,将赴阙陛辞。某等念公去后,鄄城不可无思。谨具公在县政迹,连名上状。”
“非敢妄陈,实恐后之来者无以继公之美。伏望州司备录,以彰良吏……”
随着赵嗣衡念毕,人群中又有嗡嗡声渐次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