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兴国五年八月廿三日
张三郎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目光在那句“濮州衙内尚有条暗线”上停了停,然后拿起信纸凑到烛火上。
纸角先卷起来,火苗沿着纸面蔓延,把墨迹吞掉,纸页烧成灰烬,落在案面上,散成一小撮灰黑碎屑,被他用掌缘拢到案角,扫进废纸篓里。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赵瀣这封密信,明面上交代了五件事,阎孔目官、州衙暗线、皇城司除名、武岩听从调遣、玉装刀。
然而赵瀣言外之意才值得琢磨。
首先,前朝余孽案不仅没完,而且已经变大。
所谓的阎先生,只是个小小孔目官。
赵瀣竟然不敢动他!
在京城那种地方,掉下块城砖都能砸死个七品官,区区吏员皇城司不敢轻动,只有一个可能,这人背后势力极大。
其次,濮州暗线,赵瀣没明说,张三郎如何猜不出来?
这人未必是前朝余孽,但必定和这个阎先生牵扯极深。
如果说王晖是棋盘外的闲子,那这家伙便是棋盘内的正子之一!
州衙里有这资格的,除了王知州,便是陈通判,没有第三人!
张三郎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赵瀣确定这不是开玩笑?
他这么个小小的县衙押司,拿什么查那两人?
怕是李沆也未必敢吧!
明确了赵瀣交待下来的任务,张三郎瞬间明白,为何亲事官牌符留给他,却又皇城司除名了。
说的好听,什么怕他出职后被清流针对,真当谁傻?
除名是假,用命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