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郎在旁边摇头苦笑,“她这是哭糊涂了。你越逗,她越说不清,刚好些,又被你逗哭了吧?”
张四娘连忙笑着哄她,“是姑姑不好,原是说笑逗喜妹儿耍子,你莫当真。快把小玉收好,不要弄丢了。”
张三郎看着喜妹儿,忽然想起小丫头这些年。
小小年纪没了娘,底下还有个就知道傻吃捏睡的弟弟。
家里再难,她也没在人前掉过眼泪。
等哭声歇了,张三郎抚了抚她头顶,“四娘,你带喜妹儿去洗把脸。我先去给她舅舅回信。”
张四娘点头,扶起喜妹儿,“行,三哥你先忙着。”
喜妹儿红着眼看看张三郎:“爹,你回信时,替我问舅舅安。”
张三郎连忙答应,“好。”
他铺纸研墨,笔尖蘸饱,写起了回信。
内兄台鉴:
拜别未久,即闻旌节已赴潭州。诜在鄄城,近得吏部牒文,授将仕郎。
虽仍留县办差未得实职,然脱吏籍得官身,平生所愿,实赖内兄当殿呈条陈,又蒙徐学士一赞,方有今日。此恩此情,诜不敢忘,亦不敢负。
内兄信中所示旧事,诜已反复看过。兰花小玉,与亡妻兰娘所遗一枚正好相对,双玉并合,纹路俱全。
兰娘生前,从未明言家世,只言父兄俱亡于水寇之手。她流落鄄城,售身葬人,其中曲折,容后再禀。
兰娘嫁我,逾年生下一女曰喜妹儿,后得一子即承庆。兰娘产后体弱,数年间因病故去。
临去前,将所佩小玉付与喜妹儿,嘱其勿失。我与家中上下,只当那是她念想,万没料到,竟是李家骨血相认之物。
今兰娘虽去,所遗一子一女,皆已长成。喜妹儿类其母,承庆类内兄。两玉相对,亲缘无疑。
诜为亡妻记挂多年,终得为喜妹儿、庆哥儿寻回母舅,亦算此生一桩大慰。
内兄新赴潭州,山长水远。诜亦有吏务在身,未敢轻动。且喜妹儿、承庆年齿尚幼,唯使我信中代问安好。待兄北还,或诜北上,再携小儿女至舅前叩见。
潭州路远,伏惟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