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咏嗤笑一声,“旧任批没批,我不与你争。你在这三处描改,墨色不同,纸纹有擦。本官当年在书铺抄过书,倒还识得些辨认门道。要不要一一说给你听?”
陈进再也支撑不住,扑通跪下。
张咏却不看他,“喜欢跪就跪着,等我把库房也顺一顺,再与你问话!”
这一查,便是两个多时辰。
库子冯升站在旁边,腿肚子都打抖。
他终于没忍住,低声提醒:“明府,已过下值时辰了,您看?”
张咏像没听见,“再点遍碎银。”
冯升只得去搬银筐。
他个子高,搬起来时脑袋碰到架子,头上帽子掉了。
一枚铜钱滚出来,正落在张咏脚边。
张咏弯腰拾起。
钱是旧钱,边沿磨得光亮。
背面被人用刀刻了个极小的“口”字。
张咏把铜钱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记号,倒有趣。”
他忽然想起刚到崇阳时,在城南银铺前见过一个茶商。那人拿枚铜钱,在柜上换了银铤子,价值十贯钱。
张咏当时觉得怪,还上前问过。
银铺掌柜看他外乡口音,就撇了撇嘴,“旧钱兑银,客官莫管。”
一句话就把他打发了。
张咏那时刚上任,也没深究。
可那枚钱上的“口”字,他记得十分清楚,和眼前这枚,几乎一模一样。
张咏把铜钱举到冯升眼前,“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