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行当,干的都是听差供役的营生,接触市井里的三教九流。因此也是最为混乱的行当。像牙行就有官牙私牙,很容易出乱子。”
“船行脚行,同样鱼龙混杂,藏几个贼人进去,谁也不知道。贺大哥,你在码头经营十多年,手底下的人跟这些行当都打过交道。”
“这十三行,我想请你牵头,把行里头的人捋一捋。该收的收,该散的散,愿意吃这碗饭的,立个章程,往后归行会管。”
“县衙安置灾民、流氓、脱籍、编管、刑徒诸色人等,打探案犯、民情等细务,都需要行会协助。这些人安定了,鄄城也就安定了。”
贺拦头听完,拿指头在桌面上敲了敲,“三官人,这十三行捋起来不难,难的是捋完了得有人镇得住。光我一个人的面子,牙行那帮人就未必服。”
刘三刀接话,“是啊,三官人。牙行里头,光是官牙就有五家,私牙更是数不清。真要理顺,光靠嘴皮子不行。”
张三郎点了点头,“所以得靠钱和章程。凡入行的,先立字据,再交份行费。行费归行里公账,用来修桥补路、周济行内孤寡贫病。”
“谁坏了章程,行里除了名,往后不得再吃这碗饭。这样一来,行里的人自己就互相看着了,不用咱们费多少心思。”
贺拦头想了想这才点头,“这个法子使得。我回去先把十三行的头面人物约一约,探探口风。”
张三郎朝他笑了笑,“慢慢来,不急在一天两天。先把力行、车行、船行这三行拿下来,这三行最杂,最藏人,你也最熟悉。拿下了,别的行当自然跟上。”
皇甫策在旁边补了句,“十三行里,倾脚行看着低贱,可整个县城的人吃水、排污,还有堆肥等事,都跟他们有关。”
“归到行里管起来,别让他们在城内争抢生乱,合力经营,往后城里用水清洁、粪肥归田,反倒多一路好处。”
张三郎点了点头,“倾脚行也一并办。城东倾脚头刘家没落,这块利益便是拉拢他们入行会的好由头。”
众人又议了一阵细处,毕竟十三行只是由贺拦头掌总,每行也要有专人盯着。比如信脚行,就被皇甫策轻轻巧巧,从贺拦头手中,换给了方仲安掌握。
其中的鸽驿,从前是替贺拦头捎些行商消息,总共十来个小据点,组织的也松散。张三郎却很是重视,特意拨了三百贯钱扩建。
包括附近的驿站、步递铺、急脚递都由方家兄弟去暗中经营,真正有效地利用起来。
王伯庸看不起下三等弃民,就是中三等平民,也被他视作牛马而已。张三郎却偏偏重视,也准备让他看看,这些人团结起来的能量。
划分了各行细处,贺拦头等人就先散了。
展云龙临走时被张三郎叫住,“云龙兄,十三行理顺之后,行里的事由贺拦头管着,可暗处得有人监管。”
“你跟金人雄、陆人豪几人立个正气堂,把各行的头面人物先摸遍底,哪些人靠得住,哪些人是墙头草,咱们心里先有个数。”
展云龙拱手应了,也明白了为何他们几个,没被分配行会。毕竟陆秋成分了丧行执掌,就连刘三刀都分了镖行执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