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寥寥几句里,没有家国天下,没有生离死别,只有一个少女喝得微醺,在漫天红霞中划着小船,无忧无虑地撞进荷花丛里的画面。
这种不加掩饰的娇憨、自由、无拘无束的女儿家情态,在了沈如烟那颗被层层规矩锁死的心上,掀起了涟漪!
谁生来就是供人赏玩的金丝雀呢?
谁不想像词里的那个少女一样,喝个烂醉,在没有规矩、没有心机的地方尽情撒欢呢?
“这……这也是公子写的?”沈如烟的声音有些颤抖。
“送你了。”楚玄脸皮薄,没有回答。
“公子……”沈如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宣纸的边缘,晕开了一点墨迹。
楚玄没去安慰她,而是用那种和朋友聊天的口吻说道:“你成天聊的不是家国天下,就是风花雪月。太累了。”
“偶尔也得允许自己喝多了放纵一回,是不是?”
沈如烟缓缓抬起头,看了楚玄一眼。
那一刻,她眼里的防备和清高彻底被击碎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幅字叠好,贴身收进怀里,然后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温热的茶,一饮而尽。
“公子说的是。可哪有那么容易。”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两人谁都没再提这首词。
他们聊古琴的指法,聊京城小巷子里哪家的糖葫芦最甜,聊对某一种颜色的看法。
楚玄两世为人的见识,加上现代信息大爆炸熏陶出来的审美,随便抛出几个新奇的观点,都能让沈如烟有种醍醐灌顶的错觉。
直到夜深。
沈如烟才重新戴上帷帽,准备离开。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住脚步,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极低:“楚公子……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楚玄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哦?你说。”
“我在醉仙楼待了三年,刘妈妈平时对我极好,要什么给什么。”沈如烟自嘲地笑了笑,“但前提是,我必须‘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