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睁开眼睛,眼底有火焰在燃烧。他关掉文件,清空浏览记录,拔掉u盘。然后,他拿出另一部手机,一部老式的诺基亚功能机,没有智能系统,无法定位,无法窃听。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五声,接通。那头没有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是我。”陆时衍说。
“陆律师。”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这么晚,有事?”
“帮我查一个人。王明达,十年前是星辰科技的财务总监。查他现在在哪,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可以谈的。”
那头沉默了几秒。
“星辰科技……苏致远那个公司?”
“对。”
“这个人在业内名声不好。当年公司破产后,他卷了一笔钱跑路,去了澳门。后来在赌场输光了,又回来,现在好像在深圳做点小生意。具体做什么,我要查一下。”
“查清楚。特别是,他和林正清,还有没有联系。”
“林正清?”那头的呼吸明显一滞,“陆律师,这水很深。”
“我知道。”陆时衍说,“所以才找你。钱,我会打到你账户。三天,我要结果。”
“……行。三天后联系你。”
电话挂了。陆时衍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
天快亮了。
但黑暗,还远没有结束。
他走回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几张照片。照片有些旧了,边缘泛黄,但画面依然清晰。
第一张,是法学院的教学楼前,他和林正清的合影。那时他还是个青涩的学生,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容灿烂。林正清站在他身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戴金丝眼镜,手搭在他肩上,笑容温和,像个慈祥的长辈。
那是他研二那年,拿了模拟法庭的最佳辩手奖,林正清亲自给他颁奖,说要收他做关门弟子。他激动得一夜没睡,觉得自己的梦想终于要起飞了。
第二张,是律所的迎新晚宴。他作为新人代表发言,林正清坐在主桌,微笑着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赞许。薛紫英坐在他身边,穿着酒红色的晚礼服,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那是他们订婚的第二天,所有人都说他们是金童玉女,是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