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更大了,像是天上开了个口子。能见度不足五十米,苏砚不得不放慢速度。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手机突然震动,是安保队长发来的信息:“发现目标车辆,在旧码头东南方向三公里处的废弃汽修厂。车辆受损,有打斗痕迹,但没见到人。我们正在搜索周边区域。”
苏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调出地图,锁定那个汽修厂的位置,重新规划路线。
五分钟后,她驶下高速,开上一条坑坑洼洼的旧路。这条路显然已经废弃多年,路面到处都是裂缝和水坑,两侧是荒草丛生的田野,远处有零星几座低矮的建筑,在暴雨中像鬼影般伫立。
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苏砚放慢速度,眼睛紧张地扫视着两侧。突然,她看到路边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是玻璃碎片,还有一道深深的刹车痕,一直延伸到路边的排水沟。
她停下车,抓起手电筒,冲进雨里。
雨水瞬间将她浇透。她顺着刹车痕往前,在手电筒的光束中,看到一辆黑色奔驰斜插在排水沟里,车头严重变形,安全气囊全部弹出。车牌号正是江a·x8588。
车里没人。
“陆时衍!”苏砚大喊,声音在暴雨中显得微弱。
没有回应。
她绕着车走了一圈,驾驶座的车窗玻璃碎了,副驾驶的门半开着,地上有杂乱的脚印,还有...暗红色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在泥泞的地面上晕开一片刺眼的红。
苏砚的呼吸停了半拍。她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照那些脚印。至少有三个人的脚印,大小不一,往汽修厂方向去了。
她站起身,从车里取出一把多功能战术手电——这是她车里常备的应急工具,有强光、爆闪和警报功能。然后,她顺着脚印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汽修厂跑去。
雨声掩盖了她的脚步声,也掩盖了其他所有声音。她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和雨水砸在雨衣上的噼啪声。
汽修厂越来越近。那是一座红砖建筑,部分墙体已经坍塌,窗户全破了,黑洞洞的,像怪兽张开的嘴。
苏砚在距离汽修厂二十米的地方停下,关掉手电,让眼睛适应黑暗。厂房里似乎有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手电筒,又像是...
手机屏幕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电,弯腰靠近。厂房的大门半掩着,从门缝里,她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陆时衍背靠着一根柱子坐在地上,白衬衫上都是血,左额角有一道伤口,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手里拿着一根钢管,但握钢管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对面,站着三个男人,都穿着黑色雨衣,看不清脸。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棍子,另一人手里是刀,第三人则拿着手电筒,光柱直直打在陆时衍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