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挪开第一层托盘。
苏砚挪开第二层。
第三层。
托盘底下是一道钢制检修门,门板与地面齐平,边缘被撬棍撬过的痕迹还很新。门把手缠着一圈防滑胶带,胶带上残留着暗红色的干涸渍迹。
苏砚俯身。
那不是血迹。
是指甲油。
薛紫英惯用的色号——香奈儿491,她称之为“将干未干的血”。
陆时衍拉开检修门。
门下一道垂直铁梯通向黑暗深处。梯身泛着冷光,不是锈蚀的铁灰,是长年摩擦后磨出的金属本色。有人常来常往,有人从这里下到很深的地方。
陆时衍踏上第一级铁梯。
苏砚拉住他的手腕。
“下面不知道是什么。”
“她在这里。”陆时衍没有回头,“三小时前,她用最后一点电量给我打了那通电话。”
苏砚没有松手。
“我是说,”她的声音很平,“你一个人下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我和你一起。”
陆时衍沉默片刻。
“下面是陆正安的地盘。”
“我打过更硬的仗。”苏砚松开手,先他一步踏上铁梯,“你跟紧。”
铁梯往下十七级。
每下一级,温度就升高半度。地底机器的轰鸣从隐约可辨到清晰震耳,那种低频的震动顺着铁梯传上来,从脚底蔓延到小腿、膝盖、脊背,像站在一头沉睡巨兽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