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愣住,然后眼眶也红了:“哎呀,都长这么大了。你爸要是还在,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得多高兴。”
苏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听着老板娘絮絮叨叨说着父亲当年的小事——他爱抽什么牌子的烟,他喜欢跟谁下棋,他偶尔会带她去街角吃馄饨。
每一件小事,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
临走的时候,老板娘塞给她一个袋子:“这个给你,你爸当年落在这儿的。”
苏砚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旧笔记本。封皮已经磨损,纸张泛黄,但上面的字迹还能看清——是她父亲的笔迹。
她翻了几页,手开始颤抖。
那是父亲的公司笔记,记录着每天的工作安排、技术思路、人员变动。最后一页,日期是他跳楼前三天,写着这样一段话:
“今天周律师来公司,说可以帮我联系投资方。他建议我暂时不要对外透露公司困境,免得影响谈判。我信他。”
苏砚合上笔记本,攥得指节发白。
周明远。
又是周明远。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没说话。陆时衍也没问,只是安静地开车。车子驶过cbd,驶过灯火通明的街道,最后停在她公司楼下。
“苏砚。”陆时衍开口。
她转头看他。
“想哭就哭。”他说,“这里没别人。”
苏砚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得眼眶泛红:“陆时衍,你知道我多久没哭过了吗?”
“多久?”
“十五年。”她说,“从我爸死那天起,我就没哭过。我妈说,你得坚强,哭解决不了问题。我就记住了,再难也不哭。”
陆时衍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那你今天,”他说,“可以破例。”
苏砚和他对视,很久很久。最后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把整个城市装扮得华丽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