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几乎没怎么睡。白天处理公司事务,应付董事会那帮老狐狸的质疑,晚上和技术团队一起分析录音,排查刘永年这些年的资金轨迹。陆时衍也没闲着,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的资源,查七号码头的地形,查仓库的结构,查附近有没有暗哨。
两人的通话记录,五天里有一百多个。从早上七点到凌晨两点,想到什么就立刻打电话,有时候只是为了确认一个细节,有时候只是听听对方的声音。
薛紫英打过两次电话来,问录音有没有用。陆时衍敷衍过去了,没提下周三的行动。不是不信任,是怕她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险。
周二晚上,苏砚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微型摄像机、备用电源、防刺手套、便携式破解器……她把所有东西装进一个不起眼的双肩包,放在门口,然后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包发呆。
手机响了。
陆时衍:【紧张?】
苏砚:【嗯。】
陆时衍:【我也是。】
苏砚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怕。
【早点睡。】她回,【明天见。】
【明天见。】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些画面又涌上来——父亲的背影,破产公告上的红章,追债的人砸碎玻璃的声音。她以为这些年已经习惯了,但此刻,那些记忆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睡着了。
梦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光。
周三,傍晚六点。
苏砚提前到了城东高速出口。她不想让陆时衍等,哪怕只是一分钟。
六点五十八分,那辆黑色轿车准时出现在视野里。
陆时衍把车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