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对不起。”他说,“好好养伤。”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砚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薛紫英。女人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眼角有一滴没落下来的泪,在床头灯的暗光里闪了一下。
“谢谢。”苏砚说。
薛紫英没有睁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苏砚关上门,快步追上走廊尽头的陆时衍。
雨还在下。他站在窗前,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孤直。苏砚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和他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雨。
过了很久,陆时衍开口了。
“我十七岁认识他。”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是我的导师,是我的引路人,是我在这条路上的灯塔。我选择做律师,是因为他。我选择坚持原则,也是因为他。他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法律的意义不是惩罚,是保护。”
他停顿了一下。
“现在,我需要保护的人是他要毁掉的人。”
苏砚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尖有些僵,但在她握上去的那一刻,手指微微收紧,扣住了她的。
雨小了一些。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是这座城市在雨夜里不肯熄灭的灯火。
“走吧。”陆时衍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苏砚点了点头,但没有松开他的手。
两个人并肩穿过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医院里回响,一前一后,渐渐合成了一个节拍。
二、破晓之前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苏砚的车停在急诊大厅门口,雨刮器上夹了一张罚单,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她把罚单扯下来团成一团塞进口袋,拉开驾驶座的门。
“我来开。”陆时衍从她手里拿过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