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走上这条路。”苏砚的声音很轻,“如果你的导师没有走到这一步,你现在应该还是他的得意门生,在大律所里做着体面的案子,过着安稳的生活。”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黑沉沉的,倒映着两岸的灯光。河面上有一艘晚归的渔船,船头的灯像一颗低垂的星。
“不后悔。”他说。
苏砚等他的下文。
“我选择做律师,是因为我想保护该保护的人。”他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低沉而平稳,“这个理由,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哪怕那个人是我的导师。”
苏砚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睛,听着车轮碾过湿漉漉路面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一页一页地翻书。
车子在她公寓楼下停住的时候,她几乎要睡着了。
“到了。”陆时衍的声音把她从半梦半醒中拉回来。
苏砚揉了揉眼睛,解开安全带。她推开车门,冷空气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陆时衍还坐在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车内的仪表盘灯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副一贯冷静的面孔照出了一些平时看不到的柔软。
“路上小心。”苏砚说。
“好。”
她转身上了楼。进了家门之后,她没有开灯,走到窗边往下看。
那辆车还在楼下停着。车灯灭了,只有仪表盘的微光在黑暗中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