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她问。
周铭沉默了三秒。
“因为昨天晚上,我儿子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人拍了照。照片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再多嘴,下次就不是拍照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苏总,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从一开始就不会。我拿了那笔钱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是一条不归路。”
“你在哪?”苏砚又问了一遍,“我来找你。我们可以谈条件,可以报警,可以——”
“不行。”周铭打断她,“他们盯着我。我打这个电话已经是赌命了。苏总,我跟您干了六年,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林峰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连那台服务器的密码都是我帮他设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像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周铭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他们来了。苏总,我挂了。”
“等等——”
嘟。嘟。嘟。
苏砚握着手机,坐在黑暗中,听着忙音在耳边一遍一遍地响。
她把手机放下,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凌晨四点的城市,高楼大厦的轮廓在黑暗中像一排沉默的巨人,只有零星的几扇窗户亮着灯。那些亮着灯的人,大概跟她一样,要么是睡不着,要么是不敢睡。
她拿起手机,翻到陆时衍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大概十秒钟。
凌晨四点。
她犹豫了一下,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