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上拖鞋,推开卧室的门,看到陆时衍站在厨房里,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不是昨天那件,昨天那件在法庭上被她的血弄脏了,他昨天晚上洗了,晾在阳台上。这件衬衫是他从哪儿变出来的?苏砚想了想,大概是昨天在医院的时候,他让助理送来的。
“你在干什么?”苏砚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还有点沙哑。
“做早餐。”陆时衍头也不回地说,“但我必须承认,我做早餐的水平,大概只够养活我自己。”
苏砚走过去一看,灶台上的景象确实不太乐观。煎鸡蛋的边已经焦黑了,蛋黄却还是生的。面包烤得太久,表面呈现出一种介于棕色和黑色之间的颜色。唯一看起来正常的是一杯牛奶,因为牛奶不需要加热——陆时衍说她手臂有伤,不能提重物,所以连牛奶都让她别拿,他帮她倒的。
“你平时一个人住的时候,就吃这个?”苏砚问。
“我平时不吃早餐。”陆时衍说,“今天是因为你在,所以才做的。”
苏砚看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拿过锅铲,把煎糊的鸡蛋倒进垃圾桶,重新打了两个鸡蛋下锅。她单手操作,动作依然流畅——打蛋、调味、翻面、出锅,一气呵成。煎好的鸡蛋放在白瓷盘里,蛋白雪白,蛋黄金黄,边缘微微焦脆,看起来像一幅画。
“你一只手都能做成这样?”陆时衍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服气。
“练出来的。”苏砚说,“我创业那几年,经常一个人加班到凌晨,回家之后饿得要死,但又懒得叫外卖,就自己随便做点吃的。做着做着就熟练了。”
她把煎蛋端到餐桌上,又从冰箱里拿出几片面包,放进烤箱里重新烤。这次她设置了时间,两分钟,不长不短,烤出来的面包外酥内软,颜色均匀。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早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白色的餐桌上,照在白色的盘子上,照在两个人握着杯子的手指上。画面安静而温暖,像是一幅被精心构图的照片。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陆时衍问。
“去公司。”苏砚说,“专利案虽然赢了,但后续的事情还有很多。技术总监失踪了,公司的技术团队现在群龙无首,我得亲自盯着。你呢?”
“我去找一个人。”陆时衍放下牛奶杯,“我导师当年的一个学生,叫方远。他比我高两届,毕业后去了导师推荐的律所,干了三年就辞职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在行业里出现过。我想找到他,问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觉得他知道内情?”
“我导师这个人,做事非常谨慎,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放在一个人身上。他带过那么多学生,每个人手里都掌握着一些东西,但每个人都只知道自己手里的那一块。方远当年跟导师走得最近,他知道的东西一定比我多。”
苏砚点了点头:“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需要。”陆时衍说,“但如果方远不在国内,可能需要你帮我查一下他的出入境记录。”
“这个容易。”
吃完早餐,陆时衍收拾了碗筷,苏砚回卧室换衣服。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下面是同色系的西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不失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