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陆时衍叫她。
她回过神。
“我在导师身边待了十二年。”陆时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从法学院一年级开始,他教我写诉状,教我打官司,教我怎么在法庭上看穿对手的破绽。我以为他是这个行业里最后一块干净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发现,最脏的那个人,就是他。”
苏砚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在抖,端着咖啡杯的手,杯里的液体在轻轻晃动,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你恨他吗?”苏砚问。
陆时衍想了几秒。
“不恨。”他说,“恨太用力了。我只是想把欠的东西要回来。”
他把咖啡杯放在台阶上,转身往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下午你坐稳了。”他说,“可能会有点吵。”
苏砚回到法庭的时候,旁听席上多了一个人。
薛紫英。
她坐在最后一排,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头发散在肩上,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苏砚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苏总。”
苏砚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薛紫英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光。
“我不是来捣乱的。”她说,“我是来还债的。”
苏砚没说话,看了她两秒,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