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苏砚打断他,“但开始就够了。有些事,开始就是结束。”
陆时衍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笑起来好看。”苏砚说。
“我没笑。”
“你笑了。”苏砚说,“你眼睛笑了。”
陆时衍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像是在确认那里是不是真的在笑。
“走吧。”他说,“还有下半场。”
下午的庭审,气氛变了。
不是更紧张了,是更沉重了。
像是一把悬了二十七年的刀终于落下来了,落下来之后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四溅,只有一声沉闷的响,和一片漫长的寂静。
薛紫英继续作证。
她讲了周远山如何操纵诉讼,如何收买鉴定机构,如何利用信息差欺诈当事人。她讲得很细,细到某年某月某日,在哪个会议室,周远山说了什么话,她记在本子上的哪一页。
有些细节,连苏砚都不知道。
比如周远山不仅搞垮了她父亲的公司,还在之后的二十七年里,用同样的手段搞垮了至少七家科技公司。每一家都是先被侵权起诉,然后在诉讼过程中被挖出“关键证据”,最后要么破产清算,要么低价卖给周远山背后的资本。
七家。
苏砚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七家公司的创始人,有像她父亲一样从头再来的,有进了监狱的,有一个跳楼了,没死,瘫痪了,在床上躺了十五年。
苏砚闭上眼睛。
她想起自己为什么做ai。
因为她恨。
恨这个世界太不公平。恨有钱人可以用钱买通一切。恨她的公司做大了,就会有人来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