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码头在城市的边缘,紧挨着一条已经不通航的旧河道。曾经这里热闹过,运货的船排着队,仓库里堆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商品。后来新码头建起来了,老码头就荒了。仓库的窗户被砸碎,门被撬开,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夏天的時候绿油油的,看着像一个个绿色的坟墓。
陆时衍把车停在码头外面的一条土路上,熄了灯。
苏砚推开车门,下车。夜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她用手拢了拢,往仓库区里面走。
三号仓库在最里面。
苏砚踩着碎砖头和杂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月光很淡,被云遮着,照不了多远。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照在生锈的铁门上,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她推开门,走进去。
仓库里很大,空荡荡的,地上全是灰。靠墙的地方堆着一些旧木箱,散发着霉味。屋顶破了好几个洞,月光从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几块白斑。
薛紫英站在仓库中间,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散着,脸色很白。
“你来了。”她说。
苏砚走过去,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东西呢?”
薛紫英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举在手里。
“这里面是导师和资本方的全部交易记录。包括他们怎么操纵专利案,怎么买通你公司的技术总监,怎么安排车祸——都在里面。”
苏砚看着那个u盘,没有伸手去拿。
“你想要什么?”
薛紫英苦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钱?地位?还是让陆时衍回心转意?”
苏砚没说话。
“我什么都不想要。”薛紫英把u盘放在地上,往苏砚的方向推了推,“我拿着这个东西,睡不着觉。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些被导师害过的人,排着队来找我。他们不说话,就看着我。一个一个的,眼睛都是空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想再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