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铭远什么反应?”
“他没反应。照常上课,照常发论文,照常当他的博导。过年的时候我给他发短信拜年,他回了四个字——新年快乐。跟回给其他学生的一模一样。我以为这事过去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根空心菜。菜凉了,蒜末凝在菜叶上。
“直到恒锐的案子。”
“贺铭远是恒锐的隐形顾问。”苏砚说。不是问,是确认。
“不止。恒锐的专利布局,从五年前就开始了。那时候深蓝智能还没成立。你的技术路线,你的研发团队,你申请的第一个临时专利——贺铭远手里全有。”
苏砚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怎么拿到的?”
陆时衍没回答。他放下筷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苏砚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邮件。最早的一封是五年前。发件人:苏砚。收件人:深蓝智能前技术总监,周远。内容是技术路线讨论。她自己的邮件,她记得。但她不记得这些邮件被转发过。转发给的人,是一个她不认识的邮箱地址。
“周远。”苏砚的声音很轻。
“周远五年前就被贺铭远收买了。你每走一步,贺铭远都知道。”陆时衍把邮件收回来,装进信封。“我查到这个,是三个月前。我去找周远。他在深圳,换了公司,做智能家居。我约他在咖啡馆见面。他来了,坐下,没点咖啡。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陆律师,我欠苏总的,还不完。但我也欠贺老师一条命。我问什么命。他没说,站起来走了。”
“什么命?”
“周远的儿子,五年前得了白血病。配型配不上,等骨髓等了一年。最后是贺铭远找的人,从台湾调的骨髓。孩子救活了。周远从那时候开始给贺铭远做事。”
苏砚看着河面。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变浅了,能看见河底的石头。石头长满青苔,绿的,随水流摆动。
“贺铭远救了他儿子。所以他背叛我。”
“对。”
“贺铭远救过你。所以你也差点——”
“对。”陆时衍打断她。他不让她说完。
塑料棚下安静了。胖女人在灶台边炒下一锅菜,锅铲刮着铁锅,声音尖锐。油烧热了,菜倒进去,刺啦一声,白烟腾起来。
苏砚拿起筷子,把碗里剩的饭吃完。一粒一粒夹。吃完了,放下筷子。
“陆时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