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痂别抠。”他低声叮嘱,语气带着细碎的温柔,“你这人,做事太急,连愈合都想比别人快。”
苏砚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很轻,几乎融进晚风里。
“我这辈子,好像从来没慢过。”
从小就是。
父亲破产,家道中落,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沼。旁人惋惜几句,转头就忘,只有年幼的她,把所有冷暖、所有背叛、所有世态炎凉,全部刻进了骨子里。
没人等她长大。
没人给她退路。
没人允许她慢一点、软一点、任性一点。
她只能逼着自己飞速成长,逼着自己锋利坚硬,逼着自己算尽人心、步步为营。
久而久之,快,就成了本能。
硬,就成了铠甲。
陆时衍拧开凝胶瓶盖,挤出一点清透的膏体,指尖轻轻揉开,缓慢敷在她的疤痕处。
微凉的触感抚平肌肤的紧绷,细微的痒意取代了往日的痛感。
“可以慢。”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认真又笃定。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慢。”
一句话,简简单单七个字,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告白,却瞬间击溃了苏砚多年筑起的心防。
苏砚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见过太多口头的温柔、虚假的善意、一时的怜悯。
资本场上的甜言蜜语,是交易的筹码;商场上的惺惺相惜,是利益的铺垫;人情场上的嘘寒问暖,是算计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