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醒了。”
她微微直起身，语气轻松，刻意淡化昨夜的惊险：“一点皮外伤，不碍事，别搞得我身负重伤一样。”
陆时衍没接她的话，俯身伸手，动作极轻地检查了一遍她的伤口包扎，确认没有渗血、没有发炎，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弛几分。
“皮外伤也是伤。”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认真又执拗：“苏砚，你不是铜墙铁壁，不用每次都逼着自己无坚不摧。”
这句话很轻，却精准戳中了苏砚心底最软的地方。
这么多年，所有人看到的，都是砚衍科技女总裁的杀伐果断、步步为营、所向披靡。
合作伙伴怕她，竞争对手敬她，下属员工服她，资本圈子忌惮她。
所有人都默认，苏砚天生强大，天生擅长扛事，天生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你也可以有软肋，也可以被人好好守护。
苏砚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怅然。
“陆律师，你好像搞错了。”
她声音清浅，娓娓道来：“在商场和庭审的博弈里，强者从没有示弱的资格。我坚强，不是我天生无畏，是我身后空无一人，不敢后退。”
从前是这样。
十年风雨，她踩着泥泞爬出来，一路披荆斩棘，步步小心翼翼，不敢错一步，不敢软一分。
陆时衍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心口轻轻发紧。
他太懂这种滋味了。
世人皆羡高处风光无限，殊不知，所有光芒万丈的背后，都是无人知晓的咬牙硬撑。
这世上最熬人的从不是惊天动地的绝境，而是日复一日的孤身前行，是遇事无人可依、有苦无人可诉的孤独。
他拉开沙发坐下，与她并肩看向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语气温柔却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以后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