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先生叫方景林,”陆时衍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平静,“三年前被秦克礼和资本联手做空,公司估值缩水百分之九十,被迫接受收购。他的妻子在同一年查出癌症,因为拿不出医药费,拖了半年。过世了。”
苏砚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照片上那个老人手里的全家福,看着那个扎马尾的小女孩。她自己的父亲破产那年,她也扎马尾。
良久,她把文件夹合上,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秦克礼现在手上还有正在推进的并购案吗?”
“有。一家做医疗ai的初创公司,下周签意向书。”
“老板是谁?”
“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叫江小白。”
苏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终于动了一下。这次是笑了,笑得很淡,像是冬天玻璃上呵出的一口白气,还没来得及成形就散了。
“二十六岁,”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年龄,“我爸破产那年,我十六岁。”
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掩饰不住的焦虑:“苏总?您怎么这个时间打过来——”
“江小白,”苏砚打断他,声音利落干脆,“我听说你在找融资。你找的那家机构,背后的人叫秦克礼,京华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三年前他用同样的手法搞垮了三家科技公司,十年前他参与搞垮了苏氏实业。”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玻璃杯磕在桌面上的响声,那是手指发抖的时候握不住东西的声音。
“苏总……您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苏砚看了陆时衍一眼。
陆时衍接过她手里的电话,语气平稳:“江先生,我叫陆时衍,律师。证据我有,但现在不能给你看,因为你需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按照秦克礼给你的时间表,准时去签意向书。”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