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白色的西装裙,长发挽成低马尾,站在聚光灯下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大屏幕上的ppt一页页翻过,从算法架构到硬件设计,从专利申请到商用前景,每一个数据都无懈可击——除了一个。
第37页。
“星枢芯片的第七层加密采用全新的动态密钥分发机制,”苏砚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架构图,“这一机制的核心优势在于,它能在不增加功耗的前提下,将数据安全性提升到军用级别。我可以说,目前在业内没有任何已知的攻击手段可以破解这一层加密。”
她说这话时表情从容,语气笃定,目光扫过台下第三排那个空位——周牧之还没来。但没关系,这场发布会的直播会覆盖全网,周牧之就算不来现场,也一定会看录像。
而这句话里的漏洞,足够让他兴奋到睡不着觉。
“没有任何已知的攻击手段”——这是苏砚故意的措辞。在专利法领域,这种绝对化的表述本身就是一种挑衅。真正懂行的人会立刻意识到,如果找到了这种攻击手段,这项专利的核心权利要求就会土崩瓦解。
而周牧之手下养着整个华南最顶尖的技术调查团队。
苏砚走下舞台时,后背的衬衣已经被汗浸透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压抑。她在台上说的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设计,每一句话都是诱饵,但她必须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相信自己的产品完美无缺的人。
陆时衍在后台等她。
“周牧之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他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我的线人刚发来消息,周牧之让他的技术团队暂停手头所有工作,全力分析你刚才发布的专利文件。他要他们在七十二小时内找到漏洞。”
“七十二小时。”苏砚重复这个数字,“给他四十八小时就够了。我了解他。”
“我也了解他。”陆时衍收回手机,“他会找到那个假漏洞,然后让代理人在新一轮庭审上突然抛出,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他不知道的是——”
“是我们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苏砚接过话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这个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陆时衍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
“薛紫英发来的。”陆时衍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上面只有一行字:“周牧之知道是陷阱。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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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和陆时衍在车里坐了十分钟,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