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头顶的日光灯都闪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事——他伸出手,把苏砚的右手从她抱胸的手臂里轻轻掰出来,握在自己的手掌里。她的手指很凉。他从刚才就注意到了,她从台上下来之后指尖一直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刚才在台上做的这件事,对于一个习惯了把一切控制在计算之内的人来说,已经越界了。
他握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用自己的体温捂着。
“苏砚,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嗯。”
“我刚才坐在台下,有大概三秒钟想过要逃。”
苏砚低头看着他握自己手的样子,没说话。
“不是因为怕你的话被别人听见。”陆时衍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对话,“是因为我发现,在你看着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脑子里所有的理性、逻辑、法条、证据链,全部被清空了。我是靠这些东西活了三十年的人。被你一句话清空,我——”
他停顿了很久。
“我很害怕。”
苏砚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
“怕什么?”
“怕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怕我保护不了你。怕将来某一天,你发现陆时衍剥掉律师这层壳之后,里面是空的。”
苏砚抬起眼睛看着他。
她看他的方式很特别。不是温柔的凝视,也不是心疼的怜惜。而是那种她看技术方案时的目光——冷静的、穿透的、不容回避的。
“陆时衍,你记不记得车祸那天,你赶到现场的时候跟我说过什么?”
陆时衍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说,‘u盘不重要,你先出来’。”苏砚一字一顿地重复他当初的话,“当时我没有回答你。现在告诉你答案——对我来说,这句话比任何告白都有用。”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一个会把u盘看得比命都重要的人。”苏砚说,“而你告诉我,我比u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