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踏实安稳的感觉,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从未拥有过的温柔。
“案子彻底结束了。”苏砚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释然的轻缓,“幕后资本团伙全部清算,导师的涉案证据完整归档,当年我父亲公司破产的冤案,终于彻底平反了。”
压在她心头十几年的巨石,一朝落地。
年少的阴霾,半生的执念,所有的不甘、委屈、遗憾与怨怼,在真相昭雪、正义落地的这一刻,终于彻底和解。
她不用再靠着执念支撑前行,不用再被过往的黑暗裹挟内耗,终于可以放下所有戒备,好好拥抱眼前的光明与温柔。
陆时衍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温柔的笃定:“所有被掩埋的真相,终会破土而出。所有被辜负的坚守,终会得偿所愿。”
他深耕律法多年,见惯了世间不公、人心贪戾、资本浑浊,见过太多黑白颠倒、善恶无报的遗憾。
可唯独与苏砚并肩的这段岁月,让他更加笃定,法理或许会迟到,人心或许会复杂,但坚守初心、向阳而行的人,终会被时光温柔以待。
“以前我总觉得,正义需要拼尽全力去争,安稳需要步步厮杀去换,人生永远不能停下脚步。”苏砚转头看向他,眼底澄澈干净,盛满暮色温柔,“我不敢松弛,不敢懈怠,更不敢信任任何人,总觉得一旦心软、一旦卸下铠甲,就会重蹈覆辙。”
童年的创伤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困住她很多年。
让她谨慎、克制、多疑、紧绷,让她在名利纷杂、人心叵测的行业里,永远竖起高高的围墙,隔绝所有可能的伤害,也隔绝了所有不期而遇的温柔。
陆时衍静静听着,眼底温柔愈发浓郁,轻声安抚:“不是你的问题。”
“是从前的风雨太寒,世事太浑浊,让你不得不长出铠甲,自我保护。”
他太懂这种感受。
他也曾敬畏师门、笃信道义,满心赤诚追随导师前行,最终却撞见名利裹挟下的人心险恶、师德崩塌。他也曾深陷执念、自我内耗,在法理与人情、信仰与背叛的拉扯中,独自迷茫挣扎。
他们都是被生活苛待过的人,都是在风雨泥泞里独自长大的人,都曾被信仰辜负,被世事为难。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最懂彼此的紧绷与隐忍,最珍惜此刻来之不易的安稳与相守。
“但现在不一样了。”陆时衍目光灼灼,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与笃定,“以后不用再独自硬扛,不用再步步设防。风雨我陪你挡,前路我陪你走,你可以永远松弛,永远安心,永远不必孤军奋战。”
简单朴素的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盛大的许诺,却比所有甜言蜜语都更动人。
成年人最顶级的浪漫,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岁岁年年的陪伴,是遇事并肩的担当,是往后余生的笃定偏爱。
苏砚望着他温柔深邃的眉眼,心底积攒多年的寒凉彻底消融,化作一片温热柔软的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