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看到他的日记?”
“薛紫英从导师办公室里偷出来的。导师当年为了布局,收集了你父亲大量的私人物品,日记只是其中之一。”陆时衍的声音变得很低,“苏砚,你父亲的日记我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他在最后一篇日记里写了一句话——他说,如果他有机会重来一次,他不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算账上。他会多陪陪女儿,多看看窗外的桂花。”
苏砚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书签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安静地呼吸。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把那几片桂花花瓣放进陆时衍的手心里。
“这个给你。”
“花瓣?”
“利息。”苏砚看着他,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嘴角有一个藏不住的弧度,“你帮我找回了我父亲的东西,这是我付给你的利息。至于本金——”
她顿了一下。
“本金太多了,一次性还不完。所以——”
“所以?”
“所以可能要还一辈子。”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向会客室的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说了一句话。
“陆时衍,你那个小账本,该换一页了。”
“换什么?”
“换成——”她的声音被桂花香裹着,飘过来,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欠苏砚的,用一辈子来还。”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陆时衍站在会客室里,看着手心里那几片金黄色的桂花花瓣,忽然笑了。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场官司,算过无数笔账,见过无数人。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把“欠债还钱”这种冷酷无情的话题,说得像桂花一样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