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律师,我宣布一件事。”
“什么事?”
“庭外和解。”她说,“刚才你在超市里教我用付款码的事——不予追究。”
陆时衍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肩膀开始轻轻抖动。
苏砚转过身去,继续大步往前走。陆时衍拎着袋子追上去,在夕阳余晖的光里和她并肩走着。袋子碰撞的声响,盐袋和酱油瓶碰撞的叮当声,还有两个人越来越快的步伐声,交织在一起,像某种笨拙而真实的交响乐。
这是同居生活的第一天。
冰箱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苏砚把盐和酱油拎进厨房,往灶台上一放,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看着陆时衍,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的笃定。
陆时衍把剩下的袋子放在台面上,一样一样往外拿——五花肉、青椒、土豆、小青菜。每拿一样,苏砚的目光就跟着移动一下,像是在监控一个正在被部署的系统模块。等他把所有东西都摆好了,她才开口。
“接下来做什么?”
“接下来,”陆时衍把那条素灰色的围裙从门后摘下来,递到她面前,“该你了。”
苏砚低头看着那条围裙,没有伸手接。“我不会做菜。”
“我知道你不会。”陆时衍把围裙展开,往她身上比了比,“但你没发现一个问题吗?你连付款码都不会调,以后怎么买菜?”
“我会调付款码了。”苏砚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刚才亲眼看到的。”
“那是因为我帮你调的。你自己打开支付宝,找到付款码,再调出来,能独立完成吗?”
苏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的大脑正在快速进行一个逻辑判断:她确实没有独立完成。从扫码失败到陆时衍接过手机,中间只过了不到五秒。她在那五秒里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把手机递了出去。
这个认知让她很不舒服。
她习惯了掌控一切。在她自己的公司里,从核心算法的迭代方向到茶水间咖啡豆的采购品牌,没有一件事是脱离她掌控的。可现在,在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厨房里,她连一包盐都买不明白。
“给我。”她伸出手。
陆时衍把围裙递给她。苏砚接过来,往身上一套,然后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围裙后面的系带怎么办?她反手去够,够到了左边的带子,又去够右边的,两根带子在手指尖晃来晃去,就是碰不到一起。她扭了扭肩膀,换了个角度再试,还是够不着。
陆时衍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两根带子在背后晃悠,像两只找不到方向的触角。她试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动作幅度大,到第三次的时候,她的脖子已经开始泛红了——不是害羞,是恼怒,那种“我居然被两根绳子打败了”的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