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律师。”
“嗯?”
“你为什么学做饭?”
陆时衍关了水龙头,转过身,靠在洗碗池边上。他看着苏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我爸走之前跟我说,要记得按时吃饭。我以前不懂,后来懂了。”
他没有解释“懂了”是什么意思。但苏砚懂了。有些人的表达方式就是这样——不说想你,说记得吃饭;不说爱你,说碗里还有。他们把最重的话放在最轻的句子里,就像把最重要的条款藏在合同正文里,不显眼,但有法律效力。
苏砚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披散的长发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没有化妆,眼角有细纹,嘴唇有些干,穿着那件洗到发白的旧t恤。不是科技女王苏砚,不是福布斯榜上的那个名字,只是一个在清晨六点半学做酸辣粉的女人。
“晚上我接着试。”她说。
“试什么?”
“酸辣粉。”她的语气跟她在董事会上做决策时一模一样——冷静、笃定、不容置疑,“下个月我爸忌日,我要端一碗自己做的去银杏树下。你别帮我。我自己来。”
陆时衍看着她,点了点头。
“行。”
窗外,城市的早高峰开始了。车流声从远处传来,楼下早餐摊的老板拉开卷帘门,新的一天热气腾腾地铺开。厨房里,洗碗池的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的水声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一分一秒地丈量着这对爱人之间的方寸之地。
他们并肩站在狭小的厨房里,谁也没有说话。案板上还留着葱花碎屑,灶台上溅了几滴油星,空气里弥漫着酸辣味,久久不散。
苏砚忽然说:“放点葱花就完美了。”
“我放了。”
“我说的是香菜。”
“你对香菜过敏。”
“你怎么知道?”
“小周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