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他电话的声音会比接别人电话的声音低三度。”苏砚翻了一页报表,“而且你刚才看了一眼手表,说明你在计算来回的时间。结论:你在纠结去不去。”
陆时衍沉默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在她旁边坐下来。
“苏总,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职业转型?”
“什么转型?”
“从ai转行到刑侦。你这观察力不去破案可惜了。”
“我现在就在破案。”苏砚放下报表,盘腿坐在沙发上,正对着他,“每天研究你的行为模式,比什么案子都复杂。”
“那你研究出什么了?”
苏砚想了想,说了一句很认真的话:“你是一个会把失败的酸辣粉吃完,然后在碗底留纸条的人。这种行为模式,在人类学上有一个专门的术语。”
“什么术语?”
“叫傻。”
陆时衍看着她。她的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家居服,赤着脚蜷在沙发上,和白天那个在发布会上冷艳凌厉的苏总判若两人。可这一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让他觉得真实。
“苏砚。”
“嗯?”
“今天的酸辣粉,其实挺好吃的。”
“你撒谎。”
“律师从不撒谎。”陆时衍一本正经地说,“律师只是选择性地陈述事实。”
“那你陈述的是什么事实?”
“事实就是——”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法庭上斟酌措辞,“那碗酸辣粉里有你的时间。你的时间很贵,苏总。比什么都贵。”
苏砚没有说话。她把报表放到一边,把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淡淡的,像是冬天玻璃上结的那层薄薄的霜花被太阳一照就开始融化。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陆时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