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块五。”老太太头也不抬。
蒋瑶蹲下来，拿起一个西红柿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前天不还三块八吗？这涨得有点快啊。”
老太太这才抬头，笑了一下：“前天是前天的价。昨天下雨，进价涨了。”
蒋瑶没接话，而是不紧不慢地挑了起来，一边挑一边对苏砚说：“看到没有，她说进价涨了，你别急着信。先挑好的，再谈价。你越是挑得仔细，她越知道你懂行。”
苏砚站在一边，看着蒋瑶的动作，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她居然还带了本子，巴掌大，皮面封套，和她的胸针一个色系。她翻开一页，用一支极细的签字笔在上面记了几个字。
陆时衍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策略一：不急着信，先挑后谈。”
“你在记笔记？”陆时衍难以置信。
“复盘用。”苏砚头也不抬，“我复盘过一次，下次效率能提升至少百分之二十。”
方如海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他认识苏砚也有两年了，从一个把法庭当成战场的女强人，到现在站在菜市场里记买菜笔记，这个转变比他打赢任何一场官司都让人欣慰。虽然这个欣慰里，带着一点想笑又不敢笑的成分。
蒋瑶挑好了西红柿，递给老头称。苏砚凑过去，盯着电子秤上的数字：“三斤二两，十四块四。她刚才说四块五，三斤二两应该是十四块四，没错。”
“你怎么算得这么快？”蒋瑶愣了一下。
“小学数学。”苏砚说。
“那你帮我算算，如果她用一下去皮功能，能少多少？”蒋瑶冲她挤了挤眼。
苏砚认真想了一下：“去皮最多能少一两，也就是四毛五。”
蒋瑶哈哈大笑，拍了拍苏砚的肩膀：“行，你还是有天赋的。不过一会儿讲价的时候，别这么一本正经。你越是一本正经，人家越不给你便宜。买菜这事儿，你得像聊天，不能像谈判。”
苏砚若有所思，在小本子上又记了一笔。
下一站是肉摊。
蒋瑶故意让苏砚自己去买。苏砚站在肉摊前，看着那一排红白分明的肉块，心里快速地盘算着。她刚在手机上查了今日猪肉指导价，又观察了一下摊主——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姐，围着一条油腻腻的围裙，手里拎着一把亮晃晃的砍刀，脸上带着一种“你爱买不买”的从容。
“大姐，这个梅花肉怎么卖？”苏砚开口，声音清亮，像是在法庭上对法官陈词。
胖大姐抬眼瞄了她一下：“二十二。”
苏砚心里一动。昨天她查的价是二十。她小本子上的公式告诉她，要先从一半的价格开始报，才有谈判空间。可面对那把砍刀，她张了张嘴，说出口的是：“二十，行吗？”